龍虎英雄

 

監製:Jack Lee 傑克李    創作:藍橘子

港漫經典 #龍虎門 和 #中華英雄 人物改編全新創作

2020 © 文化傳信授權龍虎門媒體集團獨家開發

DRAGON TIGER HEROES​

Produced by : Jack Lee   Written by : Bluegodzi

Based on the original comics "Dragon Tiger Gate" and

"Chinese Hero:Legend of the Blood Sword"

2020 © Culturecom Holdings Ltd, exclusive development by Dragon & Tiger Heroes Media Group

龍虎英雄 by 藍橘子

2020 ©文化傳信授權龍虎門媒體集團獨家開發

 

楔子:

 

『共時性』,是瑞士心理學家榮格在1920年代提出的一個概念,意思是在同一時間點,發生一連串沒有關聯的事,引發出難以想像的結果。簡單來說,就是「看似沒因果關係,卻是有意義的巧合」。

 

用一個詞彙來說明這種狀況,就是『宿命』。

 

一個勢力遍佈全世界的邪教組織,教主發現妻子背著他與其他男人有染,他親手殺死妻子與姦夫,妻子臨死前誕下名叫「西城勇」的男嬰。

 

一名叫「無敵」的劍客,不斷挑戰更高強的敵人,追求天下無雙。諷刺的是心愛的女人被拿著小刀的山賊所殺。此刻,無敵才覺悟到天下無雙,何足掛齒。

 

中華樓的老闆「華英雄」,本來家庭美滿有妻有兒,武功舉世無雙,他自信能打敗任何敵人,卻因自己的凶命,連自己家人都保護不了。

 

宿命,是命與命之間互相牽引、相撞、爆發出來的結果。

 

這次宿命爆發的導火線,就由連環殺人案開始。


 
 
*********
 
第一章-「空屍人」
 

凌晨三時四十一分,熱鬧的城市宛如沉睡的巨人一樣,街道冷清,只得大廈外的廣告螢幕在不斷重播。

 

住宅區幾乎所有房子的燈光都全關了,道路也沒有汽車駛開,只得老鼠群在垃圾堆中大快朵頤。

 

大家都窩居中沉睡,等待著隔天的黎明來到。

 

然而,這晚有點例外,其中一間房子,門外被警方佈下幾重的黃色膠帶形成封鎖區,警車鳴笛聲響徹整個夜空。

 

房子的燈亮起來,房子的主人卻死了。

 

「等等!先生…這裏是封鎖線,你不能進來。」女警。

「這樣就不是封鎖線了。」谷次郎

「你不能撕掉我們警方的封鎖線。」

 

就像動漫角色的出場一樣,重案組刑警谷次郎每次到達案發現場,總會發生騷動。

 

這都怪他的外表…太像個流浪漢了。皮膚黝黑,一頭凌亂的頭髮,瀏海遮蓋著陰沉的雙眼,滿臉鬚渣,穿著殘留的大褸,還散發出一身酒精味。

 

「真麻煩。」谷次郎拿出沾滿污垢的警章。

「呃!長管…抱歉,我不知道…抱歉。」女警馬上鞠躬道歉。

 

谷次郎打了個充滿酒臭味的嗝,拖著腳步走進屋內,環視一周,最後視點落在被粉筆畫上白圈的屍體身上。

 

「又是空屍人嗎,這是今個月第幾宗?」,

「第四宗了。」

 

房間週遭一片狼藉,明顯受害人與兇徒發生過劇烈打鬥。

 

「是有什麼血海深仇啊,還真不把警方放在眼內呢…」谷次郎打了個呵欠,伸了個懶腰。

 

「該怎樣做呢?」現場的警員問。

「明天跟記者說是黑幫為爭奪毒品火拚吧。」谷次郎。

「咦?!這樣…」

「還有,全部人出去一下。」

 

等到所有警員出去之後,谷次郎才認真的觀察現場。

 

牆身滿是被鐵球砸破的大坑洞,天花有巨型猛獸的爪痕,要說這是打鬥,也未免太誇張了。

 

單從現場毀壞程度來看,就像兩個拿著軍隊級數的重型軍火,在住宅區內互相駁火的慘況一樣。

 

結果很明顯,連環兇手勝利了,屍體的胸膛被剖開,全部內臟都被掏空了,心、肺、腸、腎…一點也不剩。

 

已經是這個月第四宗了,媒體將這個連環殺手命名為「空屍人」。

 

殺人動機不明,受害者此彼沒有關聯,每一次兇案現場都會發生類似的打鬥。

 

兇手是用噴火器之類的武器,現場總是滿佈燒焦的痕跡,死者的胸膛被剖開。被挖走的內臟從來沒被棄置,在黑市也沒有發現。

 

真難想像兇手拿著這麼多內臟的目的何在。

 

谷次郎站在客廳的中央,目測整個房子的大小,以他的「能力」應該覆蓋得了。

 

谷次郎凝神,慢慢地深呼吸,每一次呼氣,都有一層薄薄的氣場以他為中心擴散開去。吸…呼…吸…呼,氣場擴大,直至包覆整間房子為止。

 

這是谷次郎意外發現的特殊能力,他將其名為『私人空間』。

 

在空間之中,任何生物或物件,所有數據都會傳入谷次郎的腦海裏。這能力使他小時候每一次考試,都能偷看別人的答案。加入警察訓練時,只要射擊目標在空間的範圍內,他就能準確知道子彈射出去的軌跡。

 

在查案方面,自然也非常實用。將現場的數據綜合起來,就能還原兇案過程。

 

殺手先用腳強行踹開大門,以牆壁和天花作出多角度的跳躍,接近到受害人面前,展開劇烈的打鬥。

 

巨獸的爪痕是以往沒有的,證明死者曾作出了反擊。殺手在牆上轟出坑洞,各處都有被高溫燒溶的痕跡。

 

死者拚命纏住殺手,作出拚死一搏,在地上留下一灘血水。

 

最後,殺手將死者整個摔開,撞碎了天花板,死者被摔到二樓。

 

殺手奮力一躍跳上二樓,壓在無還擊之力的死者身上,剖開他的胸膛,掏出所有內臟離開現場。

 

「……」谷次郎嘆一口氣,這完全是超乎現實的戰鬥情節,就算呈交到上級,也只會被當成瘋子看待。

 

現場沒有偷走任何財物,也沒遺下火藥或彈殼,這次的爪痕又是什麼回事呢?難道死者在家裏養著一頭獅子嗎?

 

殺手毫不避諱地留下證據,能化驗的指紋、毛髮、血跡全因高溫而蒸發掉,腳印也沒法做到對比。

 

谷次郎繼續咀嚼著各種線索,嘗試湊出完整的拼圖。

 

『私人空間』使谷次郎的觸覺變得極為敏銳,但有一個弱點,就是很容易被干擾,令空間消除。

 

「嗚…」突如其來的一下低吟,使谷次郎的能力破解了。

 

谷次郎訝異的看著屍體。

 

剛才,他很清楚的聽見聲音從屍體的喉嚨發出!

 

 

 

 

 

 

 

 

谷次郎被嚇得整個人征住,他凝視著一動也不動的屍體。剛才的聲是怎麼一回事?

 

他冷靜下來,蹲下來檢查屍體。他慢慢的湊前去,隱約聽到『呼…呼…呼』的聲音從屍體的牙縫中透出。

 

他又環視四周,客廳的窗戶打開了,窗簾隨著清涼的晚風揚起,猛風吹過被屍體的胸腔,由於內臟全被挖空,空氣流過狹窄的氣管,所以喉嚨發出微細的聲響。

 

目前已知空屍人的對象並不是仇殺,也沒有特別挑選對象,殺人後卻做到如此「通透」的地步,一定要他的原因。

 

警察總部曾將「空屍人」歸納成變態殺人犯,這些殺人手法都是儀式的一部分。由於行兇的手法跟「黑色大理花懸案」非常相似。

 

死者的血液被抽乾,內臟被取出體外,臉部由耳朵下方一直割至另一邊耳朵,形成詭異小丑笑容,並將死者的頭髮呈四方八面散開,故此以「大理花」命名。

 

然而,谷次郎很快就否定了這樣的判斷。

 

根據犯罪心理學,變態殺人犯會將整個殺人過程,包括死者被發現,警方追查兇手視為一種樂趣。

 

而在屍體的展現方面,這類變態殺人犯為了進一步挑釁警方,而將線索放大,以同一種方式毀壞屍體,成為「標誌性」行兇。

 

空屍人不同的是,他並沒有刻意暴露行兇過程,將死者的內臟掏得一乾二淨,要花費相當長的時間,經過激烈的打鬥後,再刻意做出此行為有點多此一舉。

 

而且,空屍人在兇案現場將內臟取走,必定會留下大量血跡,他也變得難以逃離現場,這也是案件沒法解釋的地方。

 

將屍體交給法醫官化驗前,谷次郎想要進一步查探,於是,他用雙手輕輕觸碰著屍體,展開『私人空間』。

 

為了更精確的調查,這次他沒把『私人空間』擴展開,而是聚焦在屍體身上,這樣的話,就能探測到更微細的線索。

 

屍體無疑已經死了,肌肉已失去彈性,暴露在外的內部組織也開始發黑,腦部也完全停止運作。

 

驀地,谷次郎隱約感覺到在屍體的體內有非常微細的東西在竄動。

 

谷次郎將能力催谷至極限,半透明的氣場內屍體身上遊走,嘗試搜索出那些四處亂竄的東西。

 

那些東西的體積非常細小,沒法以肉眼看見,大小跟病毒差不多,谷次郎必須以最大的能力輸出,才能探測到這活潑的亂跳東西。

 

東西在屍體的腦袋位置漸漸結集起來,雖說是結集,但聚集起來也只像一個細胞差不多大小。

 

到底那是什麼生物呢?聚集起來的東西似乎商討完畢,也下定了決心,快速向著屍體的眼球位置遊走。

 

谷次郎用手撐開死者的眼皮,就在這個時候,『啵!』一聲,整個眼球突然破開。

 

這微細的生物,看來擁有高度的智慧,它針對著谷次郎的弱點,發出突發性的干擾,使『私人空間』再度解開。

 

谷次郎用最快速度再次運起『私人空間』,可惜那東西已逃去無蹤。

 

難道說,空屍人並不是無差別殺人。他的真正目標,正是那東西?

 

谷次郎能夠成為重案組刑警,並不單憑查案能力,而是他在黑白兩道的人脈。

 

「唉…事情變得麻煩了。」谷次郎搔搔下巴的鬚渣。

 

為了查出真相,他決定前往一個地方。

 

『擱淺酒吧』

 

一個只有殺手才會去的地方,那裏除了是一間酒吧,也有殺手排行榜,還有一塊委託板,在委託板釘上的照片,必定在七天之內變成屍體。

 

前題是,你要付得起酬金。

有人,就有殺人的需求。

「殺手」這個職業的存在,正是因為有人存在。

 

只要你付得起酬金,殺任何人都可以。殺手業界不像羅剎教,也沒有任何組織性,『擱淺酒吧』是唯一讓外界接觸到殺手的地方。

 

(註*關於羅剎教詳情看另一故事《全家人都加入邪教》)

 

不過警察會來抓人吧?這也是『擱淺酒吧』的厲害之處,酒吧老闆名叫「撒旦」,以前也是一個殺手,但發生了「那件事」之後,他決定擱淺在這間酒吧裏。

 

在酒吧開業當日,他就已經與警察部門談好了。

 

「別找殺手的麻煩,殺手也不會亂來。畢竟殺手們要是以自己的意志去殺人,不是開玩笑的。」

 

撒旦的意思是,別跟殺手對著幹,殺手只是收酬金去殺人,其餘時間只是良好市民。

 

但如果警察故意找殺手的麻煩,殺手也只能還手了,恐怕有八成警察以及軍事級別的人力都會在數天內被殺死。

 

的確,在『擱淺酒吧』開張之後,殺手集中在酒吧接受委託,有殺人需求的大多都是幫派間的鬥爭,幹掉社團的老大,又換下一個上場,對一般市民沒太大影響,反而減少了幫派開戰令無辜的人受苦。

 

世上只有兩個地方不被任何勢力干涉,擱淺酒吧與中華樓。

 

谷次郎為了尋找空屍人而來到擱淺酒吧,此時剛好天亮,酒吧內客人稀少,他瞥見一個殺手坐在桌上角落,用手指扎進肩膀的彈孔,硬生生將子彈鉗出來。

 

另外一個殺手,眼神死寂,燃起香煙卻一直夾在指間,彷彿那是為死者進行的一個儀式。

 

谷次郎慢慢步行到酒吧檯位,本能反應展開『私人空間』的能力。

 

就這麼一瞬間,酒吧內所有殺手都集中在谷次郎身上,更因異常扭曲的殺氣,硬生生將私人空間像氣球一樣戳破了。

 

「刑警先生,最近我們被一個拿武士刀的瘋子搞得焦頭爛額,心情不太好。再加上…靠你這半桶水的能力好像不太行唷。」撒旦拿了一杯水給谷次郎。

 

「武士刀的瘋子?」谷次郎。

「他好像叫『無敵』,他將我們排行榜六個殺手都殺死了。」

 

「有事想請教一下。」谷次郎拿出空屍人的照片。

 

撒旦只瞟了一眼就,撒旦嘆一口氣,替自己倒了一杯酒:「你完全找錯目標了,沒一個殺手會笨到把現場弄成這個樣子,殺手的工作是將人消失,而不是把屍體暴露出來四處破壞。」

 

「那你知道空屍人這樣做的目的嗎?」谷次郎。

 

「你作為刑警,對這世界也太不瞭解了,難怪人民一直不信任警察,明顯兇手是擁有Genebots的人啊 。」撒旦握杯的手一下運勁,酒杯中的烈酒突然變成蒸汽,他湊前去用鼻子把蒸汽酒吸進體內。

 

「Genebots…?」谷次郎對這個詞彙完全一頭霧水。

 

「簡單而言,就是擁有生命的基因,它從何而來沒人得知,據說是古人遺留下來的科技,也有說法是一種未被證實存在的外星生命體。

 

Genebots會選擇適合的宿主,與人體的基因進行融合,亦令宿主的身體發生異變而擁有不同的能力。更可怕的是…」

 

谷次郎聽見身體異變,聯想起自己的『私人空間』。

 

撒旦頓了一下,又幫自己倒了一杯酒幽幽的說:「被Genebots選中的人,便會墮入宿命的漩渦中。」

 

「什麼宿命?你也太迷信了吧?」谷次郎。

 

「嘿嘿,今天你來到擱淺酒吧,這不就是宿命的開始嗎?」撒旦湊近谷次郎,凝視著他的胸口﹐又說:

 

「你體內的Genebots是『寄宿型』的,能力完全沒進化呢,它選中你真是暴歾天物。」

 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谷次郎本以為來到擱淺酒吧,就算空屍人與殺手無關,也至少有一點點線索。

 

結果,卻帶著滿腦子問號離開酒吧。

 

正確來說,他是被「請」出酒吧的。

 

「刑警先生,這裏不是詢問處,我已經明確告訴你,你要追查的那個連環殺人犯,並不是殺手。」撒旦。

 

「我想知道更多!你剛才所說的Genebots!」谷次郎。

  

就在這個時候,谷次郎嗅到一股怡人的花香氣。他對殺手這個業界略知一二,這股香味,是她獨有的標誌記號。

 

如果你不幸成為她的目標,就宛如沙林毒氣一樣,當你嗅到古怪氣味才想到要逃跑,已經太遲了。

 

她正是殺手排行榜物三名的--零零。

 

谷次郎再次展開『私人空間』,幾乎在同一時間,他感覺到手臂傳來柔軟的觸感。

 

「嗨,你要殺人嗎?我可以給你打個折唷。」耳邊傳來如風鈴般的聲音。

 

零零不知何時出現在谷次郎身旁,用傲人的胸部壓向他,溫柔的撓住他的脖頸,在他耳邊吹氣。

 

谷次郎感到訝異,他聽不見酒吧有開門的聲音,也完全感受不到有人接近的氣息。『私人空間』此刻才遲遲的給予空間被入侵的反應。

 

零零就像憑空出現一樣…

如果她要殺死谷次郎,簡直易如反掌。

 

「這…也是Genebots的能力嗎?」谷次郎勉強的冷靜下來。

「殺手之間絕不透露自己的能力,這是行規。」撒旦。

「Bingo~有機會再跟你聊吧,拜拜~」

 

零零愈湊愈近,輕吻谷次郎的臉頰。幾乎在同一時間,谷次郎已發現自己呆站在酒吧門外…

 

頸喉位置刺刺的,原來領口還夾著零零寫的紙卡片。

 

『需要殺人的話找我唷~』

 

要是繼續窮追猛打,恐怕會人頭不保,谷次郎只好打道回府,順勢整理一下思緒。

 

Genebots到底是什麼東西,撒旦說過他體內的Genebots是『寄宿型』的又是什麼意思?

 

酒吧老闆撒旦提到的神經病劍客「無敵」,為了什麼要找殺手尋仇呢?

 

然而,從撒旦的言語間其實訊息量很豐富,至少他現在知道空屍人的目標,全是擁有Genebots的人。

 

而且撒旦在有意無意間,像是推卸責任般透露了一個叫「中華樓」的地方,這也是接下來調查的目標。

 

不過…要進入中華樓並非易事,若以刑警身份更加不可能。中華樓和擱淺酒吧都是警權沒法干涉的地方。

 

谷次郎一邊在街上漫步,一邊思忖著接下來的計劃。

 

雖然只是很短時間,但早前在空屍人的兇案現場使用『私人空間』親身接觸過Genebots。

 

『私人空間』除了增加空間內的感知,只要被能力掃瞄過,都會被永久記錄下來。

 

根據以往的犯案紀錄,空屍人會在同一城市內連續犯案,再轉移到鄰近的城市。

 

也就是說,只要利用『私人空間』找出擁有Genebots的人,就能比空屍人更先一步,也能拘捕到空屍人了!

 

 

確認這個計劃可行,谷次郎接連幾晚都在城市間四處徘徊,在人群之中展開『私人空間』,試圖找出Genebots,也順勢練習自己的能力不會因干擾而中斷。

 

「你體內的Genebots能力完全沒進化呢,它選中你真是暴歾天物。」撒旦在酒吧的說話,傷害到谷次郎的自尊心。

 

可惜的是,已經一星期了。

 

行動還是沒有收穫,每晚過度使用能力的谷次郎,數次幾乎在街上暈倒,回家也需要昏睡大半天。

 

「呼,真麻煩。」這晚也一無所獲,能力已到了極限,滿頭大汗的谷次郎正打算回家。

 

凌晨的冷風迎面撲來,街道兩旁的商店已結束營業,街道十分冷清。

 

突然,谷次郎感覺到左側宛如打開烤箱般的熱氣襲來,全身細胞也在一瞬之間抖動起來!

 

與刑警的訓練無關,他也沒使用能力。

 

那是生物最基本的求生本能。

 

有危險!

 

仍未意識到發生什麼事,一道黑影已逼近眼前。

 

谷次郎本能反應身體傾斜避開攻勢,畢竟也經歷過無數次危急關頭,他也在瞬間展開『私人空間』,退開幾步看清形勢。

 

眼前出現一個全身冒出焦煙的男人。

 

「你…」谷次郎還沒開口,男人就一個箭步撲上前。

 

谷次郎咬緊牙關,維持著「私人空間」的能力,使感官與體能都達成極限,避開男人的每一下揮拳。

 

男人的拳頭,散發出灼燙的熱氣。

 

谷次郎被逼得節節敗退,儘管眼睛跟得上,也漸漸反應不過來。

 

男人將谷次郎逼入小巷,再次利用兩旁的牆壁作出加速跳躍。

 

眼前這個…無疑就是空屍人。

 

谷次郎差點忘了,他體內也擁有Genebots,自然也是空屍人的獵物!

 

作為刑警的谷次郎,當然不只是查個案,帶著同僚去拘捕疑犯這麼簡單。這麼多年來,經歷過無數次大大小小的危機。

 

谷次郎首次感受到死亡的氣味,稍一不慎,他下一秒就會被殺死。

 

每次陷入危險,谷次郎總能全身而退,除了靠他的『私人空間』外,還有他的人生座佑銘。

 

『工作而已,何必拚命?』

 

要是他知道空屍人是如此危險的人物,他會站得遠遠的在安全距離外調查案件。

 

然而這次不一樣,他就是殺人犯的目標!

 

「這陣子,你一直在調查我吧?」空屍人。

「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?」谷次郎苦笑。

 

空屍人一下跺地,地底破開幾道裂縫,從地底爆出火焰襲向谷次郎。

 

我也是受害者啊啊啊~來人!救我!谷次郎心裏吶喊,但他連喘口氣的閒暇都沒有,宛如隕石般的拳頭愈來愈靠近,儘管只是掠過,那股灼熱的拳風,使眼球都快要溶化了。

 

這陣子為了調查和鍛鍊能力,每天長時間使用『私人空間』,現在還要跟這怪物對戰。

 

呼吸與腳步也紊亂不堪的他,單單是維持能力已讓谷次郎筋疲力竭,連拔槍的動作也做不到。

 

突然,空屍人一拳砸地,轟出焦黑的坑洞,無數碎石與沙塵揚起,遮掩谷次郎的視線。

 

飛石像流星雨般飛濺向谷次郎,簡單幾次攻守,空屍人已知道谷次郎的弱點,將大招重擊換成四方八面的干擾,想打破他的『私人空間』。

 

谷次郎本能反應退後至碎石群範圍外,才剛站穩,便感到頭皮發麻。『私人空間』發出最高級別的警告。

 

抬頭一看,原來剛才的只是佯攻,令谷次郎自動跳進他的攻擊範圍內。

 

這次慘了,被這拳頭轟中,頭顱會立即爆開吧?谷次郎開始同情那些被挖空內臟的屍體。

 

『蠢材,我才不是你的輯毒犬啊!』驀地,腦海出現了神秘的聲音。

 

你是誰?谷次郎很自然地以思考來回應。

 

『那個酒吧佬說得沒錯,你在暴歾天物!嘰嘰嘰!』

 

酒吧佬?是擱淺酒吧的老闆撒旦吧?這腦內音還真是無禮。

 

輯毒犬…是指只用能力來搜索四周圍嗎?

 

谷次郎很擅長推理,此刻他的腦袋在高速運轉,一直以來,他使用『私人空間』都以「擴張」作為使用方式。

 

要是把它「壓縮」會發生什麼事呢?

 

谷次郎意念一轉,凝聚心神將『私人空間』壓縮成一個拳頭的大小。

 

施放在空屍人拳頭會擊中的地方。

 

左額!

 

接下來就只有聽天由命了…

 

『轟!』

 

拳頭爆出震耳巨響,現場煙霧瀰漫,飄散著刺鼻的煙哨味,彷彿把炸彈引爆一樣。

 

谷次郎摸索著自己的臉,又摸索身體,確認自己絲毫無損。

 

施放『私人空間』的位置,看到一道隱隱發出閃爍光芒,厚實的半透明牆壁。

 

「金鐘罩?」空屍人有點驚訝,自己使出全力的拳頭是初次被擋下來。

 

「什麼罩?」谷次郎完全聽不懂,他才不會將能力起個這麼老套的名字。

 

「Genebots竟在這種情況下演變成寄生型了。」空屍人的雙眼火光乍現。

 

「所以你也要將我剖開來吃掉內臟嗎?」

 

「內臟…?」空屍人皺眉:「我想你們誤會了!我並沒有殺死他們。」

 

「那他們是自爆啊?」谷次郎失笑。

 

「不…應該說,他們早就沒有內臟,他們根本不是人類啊!」

 

有聽過「黑色信封」這個傳說嗎?

 

這天,程子健回到家門走到信箱前,從信箱的隙縫中,看到一封用黑色信封裝著的信。他心跳加速,抑制著顫抖的手,打開信箱將信拿出來。

 

信上的收件人,寫著程子健。

 

他頓時臉如死灰,雙腳一軟跌坐在地上,連哭也沒法哭出來。

 

坐在門外良久,程子健的哥哥回到家了。他看到弟弟拿著黑色信封,表情大喜:「你也被選中了,恭喜你呢。」

 

哥哥扶著全身乏力的程子健進入屋內,父母見狀立即上前,以為出了什麼意外。

 

「弟弟他也被選中了。」哥哥的語氣彷彿宣佈天大喜訊。

 

程子健的母親奪去他手上的黑色信封,小心奕奕地把裏面的信拆出來仔細翻閱,感動得流下淚。

 

「是下星期呢。」母親說。

 

程子健聽見後,身體猛地抖了一下,下星期是他的十八歲生日。

 

父親將他整個人揪起來,拽著他到神壇面前感謝神靈。

 

程子健看著神壇上,放著一個像惡鬼般的面具,惡鬼的臉被烈火繚繞得臉容扭曲,那到底是瘋狂,還是憤怒?

 

程子健從懂事以來,家裏就一直信奉一個神秘的宗教,名為『羅剎』。

 

一百人的信仰,是邪教。

十萬人的信仰,就是宗教。

 

那麼,羅剎教就是一個能匹敵任何國家政權的宗教。他潛藏於社會的陰暗之中,跟那些騙財騙色、害人、發動恐怖襲擊的邪教不同。

 

羅剎教從不公開招收會員,亦不能主動加入。唯獨社會的精美分子,羅剎才會作出邀請。

 

聽說是因為父親在政府的職位甚高,才能有幸加入羅剎教。所有信徒的子女若滿十八歲,就有機會被帶到羅剎總部,進行一種名為『蛻變』的儀式。

 

將子女奉獻給宗教,是對羅剎忠誠的表現,而且不是人人都有機會當幸運兒,信徒奉上的子女愈多,在教內的地位就愈高。

 

此刻,程子健瞟向在神壇前的父親,臉上只有貪婪的笑容。

 

「放心,你一定可以的。」哥哥拍著程子健的肩膀安慰他。

 

七年前,哥哥也是幸運兒之一,所以程子健很清楚整個蛻變儀式的流程。

 

總部位於一棟高級商業大廈的地牢,外表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宗教的總部。當時我們一家人帶著哥哥到達地牢,還要進行一系列的審查。

 

首先是對家人進行盤問,父親是虔誠的信徒,所以很輕易就過關了。接著,幾個醫生替哥哥作身體檢查。

 

最後,哥哥脫光衣服被帶到祭壇上躺著,一個穿著黑袍的男人出現,他臉上戴著我家中神壇那個火神面具。

 

他正是羅剎教的教主。男人牢牢的按住哥哥的頭顱,然後在脖頸大動脈的位置注射針筒。哥哥在祭壇上猛烈抽搐,由於距離太遠了,看不清楚他到底有多痛苦。

 

幾分鐘過後,哥哥恢復平靜並醒過來,跟著程子健一家人回家。聽說沒資格的人,就不能通過蛻變儀式,會直接死掉。

 

雖然哥哥平安無事回家,這幾年也沒任何異樣,但程子健有一種感覺…

 

哥哥,在祭壇上已經死了。

 

這個星期,父親替程子健向學校請假,將他反鎖在房間裏以防他自殺,還將所有利器都藏了起來,找哥哥陪著他。

 

老實說,程子健也沒勇氣去自殺。

 

雖然這個星期的時間過得很慢,但要來的終歸還是會來,當天程子健整個人像燃燒殆盡般坐上父親的車到羅剎的總部。

 

跟上次一樣,父親接受總部人員的一輪盤問後,他被帶到去身體檢查,此刻,程子健是多麼的渴望醫生發現我體內藏著什麼隱疾,或患有絕症也好。

 

可惜,醫生表示他的身體非常適合進行蛻變。

 

宛如一隻被送上屠宰場的豬一樣,程子健躺在祭壇上。

 

萰地,他聽到腳步聲,他瞥見那戴著面具的男人慢慢走近。但這次有點不一樣…

 

在男人身旁還有一個年輕的男生跟隨著。

 

程子健定睛一看,驚訝得本能反應坐了起來,因為他認得身旁的男生,正是他的大學同學…

 

我曾與他住過同一間宿舍房,在學校完全看不出他有任何異樣,更別說他竟然是邪教的教主了。

 

他名叫西城勇,他跟隨教主站在祭壇前,我與他的視線迎上,他直盯盯的看著我,表情絲毫沒有改變。

 

「等一下。」就在教主把手按在我的頭上,西城勇阻止了。

 

 

 

 

 

 

西城勇一喊,教主僵住了動作,也將程子健額上的手鬆開了。

 

然而,這刻的程子健宛如被毒蛇盯上的老鼠一樣,單單是那股殺氣,而令他全身動彈不得,連逃跑和尖叫求救的氣力都沒有,腦袋也沒法運作,只剩下呼吸、心跳、血液流動這些最基本的生存機能。

 

「怎麼了?」教主沒有生氣,平靜的問。

「你是故意的吧?」西城勇憤怒得全身散發出熱氣。

「哈,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。」

 

「今天你故意叫我來,就是為了讓我看這個?」西城勇灼熱的眼神直視著教主。

 

從來沒人敢以不善的眼神面對教主,就連最高羅剎教最高階級的幹事也對教主畢恭畢敬。

 

羅剎教的教主,正是這種至高無上的存在。

 

受到西城勇頂撞的他,卻沒有動怒,只是靜靜地看著西城勇,彷彿欣賞著一件自己親手雕琢的藝術品。

 

西城勇走近祭壇,將身旁拿著注射針筒的醫生推開,然後將驚魂未定的程子健扶起。

 

「快逃。」

 

說畢,西城勇背著連走路都沒有辦法的程子健,一個箭步就衝了出去,卻被守在祭壇周圍的守衛擋住。

 

「你們敢擋我路?!」西城勇大聲喝令,畢竟他是教主的兒子,守衛當然不敢再踏前半步。

 

「你們跟著我,我帶你離開這裏吧。」西城勇跟程子健的父母說。

 

此時,父親竟然做出令西城勇瞠目咋舌的舉動。

 

對羅剎教忠誠至極的父親,竟然跪了下來,全身害怕得顫抖,不斷向教主叩頭:「對、對不起,教主…對不起…我的兒子太無禮了。」

 

「放開我的兒子!」母親歇斯底里地撲向西城勇。

 

「你們瘋了嗎?!」背著程子健的西城勇行動不便,要是因發怒令體內的「怪物」失控的話肯定會傷及無辜,所以只好硬吃母親的亂抓。

 

「心頭很熱吧?憤怒得想毀滅眼前的一切吧?那就別再抑壓自己的本性了。」教主仍站在祭壇前。

 

受到父親的挑釁,西城勇大喝一聲,將程子健的母親撞開,然後奪門而出。

 

羅剎教總部有多重保安系統,但作為教主兒子的西城勇,自然暢通無阻。

 

西城勇以最高速度遠離總部範圍,他不時瞟向身後,檢查有沒有追兵。

  

難道…這也是教主的詭計嗎?

 

就在這個時候,程子健終於從回過神來,於是西城勇把他放下來。

 

「阿勇,沒想到你是…」

「很抱歉,當時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你。」

 

「我沒法想像的是,羅剎教主的兒子,竟像平凡人一樣上大學。」程子健腦海中回憶在大學跟西城勇相處的片段,根本沒法想像他與羅剎教有關。

 

「也不是每個人都知道羅剎教的存在吧。」西城勇。

「我父親在政府工作,職位很高…」程子健。

 

兩人慢慢步行往程子健的家,途中完全沒有追兵,剛才教主也不打算阻止他。

 

到達程子健的家,一輛黑色的房車停在他的家門前,他的父母還站在門外等待,西城勇對此景象感到驚訝。

 

這不像教主的作風…

 

此時,車上的司機下車,走到西城勇前:「教主吩咐我要送你回去。」

 

「教主說今天鬧夠了,別讓場面變得難看。」司機恭敬地鞠著躬,卻說出帶威脅性的話。

 

既然程子健一家已經安全,西城勇也沒理由繼續糾纏下去。於是,他看了程子健一眼便上車離去。

 

司機將西城勇送回家,一整晚教主都沒有要見他,彷彿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,西城勇覺得這一切都很不對勁。

 

隔天早上,西城勇醒來時,家裏的僕人送來一份報紙。

 

西城勇拿起來一看,報紙的頭條新聞大字標題。

 

胃部一陣翻騰,灼熱感竄上喉嚨,西城勇禁不住吐在床上,他的理智也在這瞬間崩潰。

 

『弒親案!長子將全家肢解!』

 

幾年前接受過蛻變儀式的程子健的哥哥,昨晚把全家都殺死了…

 

這一切,都是教主的「培育計劃」!

 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西城勇好不容易才把體內沸騰的怒火抑壓下來,回過神來,他手中的報紙已碎成一堆灰燼,房間也滿佈從他為中心擴散開,像烙印般的火痕,

 

好險,要是把體內那頭「怪物」釋放出來,恐怕再也沒法恢復本性。

 

西城勇忍耐著過熱而眩暈的腦袋跳了下床,去找他的父親,羅剎教教主西城望。

 

當時,西城望正與三名密使展開會議,匯報羅剎教在各國的發展。

 

西城勇推開在門外的守衛,一腳把門踹開,中斷了會議。

 

「你殺死了程子健!」西城勇大聲呼喝。

「我什麼都沒做啊。」西城望。

 

「少來這套!程子健的哥哥早幾年就進行過蛻變儀式,是你命令他殺死程子健全家!」

 

「我已經給過他們機會了,那是他的命。」西城望輕描淡寫。

 

西城勇胸膛一熱,踏著沉重的腳伐走到父親面前,途中被密使之一的夜梟欄住。

 

「喂~撒嬌也看場合,沒看到大人在工作嗎。」夜梟。

「讓開。」西城勇完全沒把他放在眼內。

 

「小孩就該出去玩沙。」夜梟二指成爪,扣住西城勇的鎖骨。

 

西城勇頓時整個人沒法動彈,連腳步也僵住了,就像被被鋼線牢牢扯住的木偶一樣!

 

「滾開。」西城勇依舊沒有看他。

「有本事打我。」夜梟毫不留情地挑釁。

 

突然,夜梟的指頭冒起火光,火舌宛如靈蛇般快速竄上他的前臂。他還發現,西城勇正怒盯著他,瞳孔火光乍現,連齒間也冒出焦煙。

 

夜梟也完全沒把手鬆開的念頭,反而愈握愈緊,想壓下西城勇:「小孩不應玩火嘛!」

 

「夠了。」西城望喝止兩人,夜梟才把手鬆開。

 

火蛇消失,西城勇拍走肩上的火舌,走到他的父親面前。

 

「是你殺死程子健的。」西城勇再次重申。

 

「我說過了,這是他的命,因為他的哥哥接受了蛻變儀式,所以我讓他父親在政界扶搖直上,還安排程子健入讀跟你一樣的大學,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,這是他的命…」

 

羅剎教教主,西城望,把一個人的人生規劃好,連他何時走到終點,這一切都為了西城勇這個心血結晶。

 

「這下子你明白了吧?我說你啊…別再抑制自己的能力了。」

 

的確,西城望有能力做到這一點。

 

多年前,他發現了Genebots,就展開了這個利用Genebots來統治世界的計劃。

 

Genebots可解釋為Gene(基因)Robots(機械)

 

西城望經過多番調查,仍未能確認這種生命體從何而來,但曾經有古文獻記載過人類與Genebots結合的事,所以只能猜測它是古人遺留下來的外星科技。

 

Genebots擁有自我意識,會選擇適合的宿主,與人體的基因進行融合,亦令宿主的身體發生異變而擁有不同的能力。

 

西城望利用羅剎教的人脈,在世界各地收集各種特性不同的Genebots。終於,他成功控制了Genebots,對它們下達指令。

 

根據現有資料,可分類為以下幾個等級:

 

「安全」-最低級Genebots,無意識狀態,一般只提供宿主體能提升的作用。有些弱的Genebots更會被身體吸收吃掉。

 

「依附」-低級Genebots,依附在武器/工具上,像古時的妖刀「村正」,能有限度提升使用者的能力與周邊的環境。

 

「寄生」-中級Genebots,能影響宿主的心智,必須寄生在生命體中生存,可能是人或可能是動物。沒有自我意識,由宿主全權控制。

 

「生命體」-高級Genebots,擁有自我意識,能獨自生存,必要時捨棄宿主軀體,甚至進行奪舍,反操控宿主的心智,極之難以捕捉。

 

「毀滅級」-非常危險的Genebots,擁有高度智慧,幾乎不可能捕捉,能吸食/控制其他Genebots。

 

「傳說」-不確定其存在,傳說中的生物個體,像是龍、鳳凰、玄武、白龍、九尾狐、八歧大蛇、各種妖物或神。

 

西城勇不知該如何反應,自己完全掉進了父親的圈套裏。

 

「還是拚命抑壓著它嗎?不過你來得正好,我有工作要交給你。」西城望。

 

「工作?」

「幫我去回收一個Genebots,那只是依附級別的,你應該能夠應付有餘。工作完成後,我會送你一份禮物。」

 

「禮物……?」西城勇有不祥的預兆。

 

西城勇接過父親給予的工作簡報,這次他要前往的地點是…中華樓!

中華樓,不受任何勢力干涉。

表面上是一間傳統式茶樓和客棧。

多年來屹立不倒,不是它的茶特別香,房間也跟五星級酒店沒得比。

 

中華樓的存在意義,在於其他人賦予它的價值。

 

如果說「擱淺酒吧」是殺手的集中營。(*詳看另一故事《懸案:空屍人》)

 

中華樓就是各路人馬的避難所。

 

它有一個規定,在中華樓內不得有任何衝突。於是很多人怕被仇家復仇,也會到中華樓避難。幫派談判也會去中華樓,至少大家都有命出去,之後的事之後再算。

 

中華樓是一個給人生存機會的地方。但也不是任何人都會收留,若是十惡不赦的罪犯,不值得擁有「生存機會」的話,中華樓就不是避難所,是行刑場了。

 

中華樓的管理者,是一個名叫華英雄的男人。

 

沒人知道華英雄為什麼要守著這間茶樓,只知道他一直跟妻子與初生的兒子,一同住在茶樓內。

 

按照父親的要求,要求西城勇去中華樓找一個「依附型」的Genebots,根據情報Genebots正依附在一個幫派流氓的左輪手槍上。

 

這流氓是外行人,要從他手上奪去Genebots應該不會太難。流氓的父親是幫派的老大,某一晚,流氓趁全家都在睡覺,他拿著左輪手槍闖進睡房把父母當場射殺。

 

槍聲令他的妹妹也從睡夢中驚醒,流氓毫不留情,將剩餘的子彈全打在妹妹身上。

 

雖然西城勇並不想替父親西城望做事,但當時三名密使在場,他們每個都是狠角色,要是跟他們糾纏下去,恐怕就會因失控而喚醒體內的怪物。

 

另一方面,西城勇真正在意的…

是父親所提到的「禮物」。

 

西城勇到達中華樓門前,也如常的正在營業,裏面的食客有老有幼,座無虛席,服務生棒著餐點在飯桌中穿梭。看起來只是一間普通的茶樓,不像傳聞中可怕的地方。

 

西城勇步入茶樓,在地面和一樓都是招待食客的茶樓,二樓開始才是客棧。

 

他正打算步上二樓,就被服務員欄住了。

 

「先生,請問你需要入住嗎?」

「是…」西城勇打算濛混過去。

 

「所有入住的房客都要先見一見老闆,他在三樓,我帶你去吧。」服務員。

 

沒想到竟有如此規定,西城勇只好如實告之:「其實我來找人的。」

 

「你應該清楚中華樓的規定吧?我們絕不會透露房客的資料,也不可能來這裏找人。」服務員。

 

「要是我硬來呢?」西城勇有點不耐煩。

「那只好用強硬的手段請你離開了,畢竟我們不想打擾其他客人。」

 

服務員不慌不忙的態度,完全不把他當成是一種威脅。

 

西城勇只想盡快完成工作,他焦躁的眼神瞟向前方的樓梯,想嘗試強行突破。眼前這個服務員是外行人,要擺脫他絕對不是難事。

 

就在西城勇下定決心突圍之際,突然有一道黑影遮住了頭頂的光線。

 

不知從哪來的身影從天而降,腿就像皮鞭一樣使出一記從上而下的勾踢!

 

西城勇勉強的退後閃開,仍被凌厲的腿風劃過臉前,臉上竟多了幾道血痕。

 

突然向他施襲的男人,輕輕落在服務員旁邊,踢空的腿並沒有對茶樓造成半丁點的破壞。

 

他戴著一個骷髏面具,束了一條長辮,衣服鬆垮垮的,定睛一看,原來眼前的男人並沒有雙臂。

 

西城勇知道此男人的存在,中華樓的守護人之一,鬼僕。

 

鬼僕,人如鬼魅,殺人於無形。

聞說要是成為鬼僕的目標,就算有神仙打救也活不到天亮。

 

中華樓的守護人除了鬼僕,還有生奴。

醫術高明,靠雙手救活無數人,從不喜打殺。

 

若你有幸遇到生奴,就算有死神纏身,你也定能活過來。

 

生奴與鬼僕彷彿像太極的兩極。

一陰一陽,陽中帶陰,陰中有陽。

一個殺人,一個救人,守在華英雄身邊。

 

傳說從來沒人看過生奴鬼僕二人一起露面,或許這就是他們的默契。

 

這晚,擋在西城勇面的是鬼僕。難道這也是父親的安排嗎?西城勇不禁在想,事情變得複雜,但仍然已經來到,就沒打算空手而回。

 

「我不想濫殺無辜。」西城勇望向樓下熙來嚷往的食客。

 

「放心,不會。」鬼僕說話總是簡潔有力:「你會,倒下。」

 

被小看了呢,西城勇感到胸口一熱,全身血液都在沸騰。但他並不感到恐懼,相反是一股難以抑制,指節癢癢的興奮。

 

「咳咳。」西城勇輕輕咳嗽,吐出熱氣:「那就替你中華樓裝修一下。」

 

下一瞬間,西城勇身影消失,原來的位置只剩一團在空氣間繚繞的火舌,與燒成焦炭的地板。

 

鬼僕早已預計到西城勇的攻勢,辮子一揮,擊中躍上半空的西城勇,使他失去平衡落下。

 

落在鬼僕面前的西城勇掄起拳頭,火光從指縫中冒出。

 

可惜,在出招前鬼僕比他更快一步低身掃踢,使西城勇失去平衡,將攻勢硬生生壓制下來。

 

「火」是霸道的屬性,一發不可收拾。鬼僕卻以更快速度阻其去勢,在火苗變成烈火前將火撲滅。

 

被處處壓制下來的西城勇,感覺到體內的怪物想要掙脫束縛,那頭更迅、更凶猛的怪物!

 

鬼僕也察覺西城勇周圍的空氣急速震動起來,吱吱作響。

 

『轟!』

 

中華樓響起一記震耳雷響,所有食客都嚇得止住動作。

 

與剛才的攻勢截然不同,西城勇身影化成一道紫色閃電襲向鬼僕,要是鬼僕避開,恐怕中華樓會被雷劈開一半,所以鬼僕必須正面將它擋下來。

 

西城勇正是看上這一點,將體內的鬱悶全轟出去!

 

紫電來勢凶凶,鬼僕全身毛髮豎起,連他也沒信心接下這一擊。

 

電光火石間,在,出現了一道蜿蜒的紅線,劃過西城勇的面前。

 

一瞬間,耀目的電光竟被紅線吸去,牢牢的釘在中華樓牆上。

 

竟能將迅猛的閃電釘住,西城勇定睛一看,插在牆上的並非紅線,而是一把赤劍。

 

赤劍的主人也緩緩的走近,他手上抱著一個初生的男嬰正在熟睡。

 

「我兒子在睡覺,可以靜一下嗎?」此人正是華英雄。

 

西城勇錯愕得完全不知如何反應。

 

華英雄慢慢走到西城勇面前,看起來全身都是破綻。然而,西城勇卻沒自信能擊倒華英雄。

 

「你的紫電從哪裏學來?」華英雄。

「我天生下來體內就擁有了,連我也控制不住。」西城勇。

 

「那看來你就是『連城』的兒子了。」

「我不認識,我父親是西城望。」

 

華英雄聽見這名字後眉頭緊鎖,欲言又止。

 

「你到底想說什麼?」

 

「多年前,羅剎教的人殺死了連城的妻子,連城為了報復,單人匹馬潛入羅剎教,強姦了西城望的妻子,也就是你的母親…」

 

「我母親?你的意思是…?」西城勇沒法抑制自己內心的顫抖。

 

他腦海不禁浮現,父親跟他說過的「禮物」。

 

「很抱歉在這情況對你說出來,但我認為你有知情權。」

 

接著,華英雄把一個無人不知曉的江湖傳聞說出來。

 

教主西城望的妻子因姦懷孕,西城望決定讓妻子把這孽種生下來,再一拳將妻子打死。

 

連城此生最痛恨的就是羅剎教,西城望將他的兒子培育成羅剎教新教主。

  

這個傳聞中的孽種,就是西城勇。

父親將這個殘酷的現實,當成禮物送給他。

 

這是西城望對連城的報復!

 

得悉事情真相的西城勇,理智瞬間「啪」一聲斷了線,他再也沒法控制自己。

 

一道紫電轟向天際,響徹整個夜空。

 

在羅剎教總部的西城望亦聽能這道雷聲,他滿意地笑了。

 

這晚之後,西城勇再也沒有返回羅剎教。他瞭解父親的計劃,就是利用Genebots 統治世界。

 

離開羅剎教的西城勇,十多年來,不斷在世界各地追殺Genebots,他誓要鏟除整個羅剎教,並親手殺死西城望。

 

『你心裏有渴求吧?我可以幫你實現唷。』

 

某一晚,阿泰在睡夢中驚醒過來,他聽到腦海中有神秘的聲音在叫喚著他。

 

『你渴求權力嗎?來吧。』

 

這腦內音彷彿能看穿他的心思,阿泰回過神來,已經站在父親的床前。

 

『這老頭的心已經枯萎,變得毫無慾望了。』

 

下一瞬間,阿泰發現自己手上拿著父親的左輪手槍,食指緊緊的按壓在板機上。

  

的確,近年幫派的生意亦被附近剛冒起的小幫派搶走,很多小弟都有所埋怨了﹐父親作為幫派老大,卻說什麼以和為貴,和氣生財…

 

這老舊的思想,使幫派的規模逐漸萎縮,阿泰亦曾經想過是改朝換代的時候了,可是他一直沒有這個膽量。

 

『砰砰砰!』

 

槍聲使阿泰驚醒回神,一手握著冒煙發燙的手槍,另一手拿著有彈孔,染血的枕頭。剛才他用枕頭按住父親的頭,然後近距離開槍。

 

父母的頭顱被轟掉半顆,躺在床上把床墊染成紫紅色的塗鴉藝術品。

 

還未弄清眼前的是現實還是幻覺,身後就傳來尖叫聲,阿泰一回頭,在慌亂之下又開了數槍,全都打在妹妹身上。

 

『呵呵呵,這不關我的事唷。』腦內音嘲諷說。

 

在左輪手槍的「依附型」Genebots,正大口的啃噬著阿泰的慾念。

 

本來它一直都依附在左輪手槍上,吃著阿泰父親的慾念維生,可是他年紀老邁,連慾念都枯乾了,Genebots的能量亦隨時間而慢慢消逝,陷入沉睡狀態。

 

在最後關頭,它便決定投資在阿泰身上!

 

新鮮的權力慾念滋潤著Genebots的喉嚨,還滲混著「絕望」「驚恐」「混亂」「罪惡感」等複雜的情感,使Genebots完全活過來了。

 

阿泰只花了十秒鐘時間,就察覺到自己不是那種殺父奪位重新掌控幫派的材料。

 

不知如何是好的阿泰,記起曾經聽父親說過,如果有一天走投無路,就去中華樓避一避。只要能成為中華樓的住客,任誰都不能殺你。

 

可惜的是,父親並沒有跟他說過,入住中華樓的房客都必要經過,否則中華樓老闆華英雄,會親自主持公道。

 

但也怪不得阿泰父親,他又怎麼想得到,窩囊德性的兒子會將他連轟幾槍爆頭殺死呢?

 

阿泰大半夜逃跑到中華樓,當時老闆華英雄正好不在,鬼僕看他形跡可疑,也嗅到了阿泰散發出血腥味,喘氣虛虛眼神飄移不定。

 

鬼僕決定便假意讓他成為房客,深入調查時比較方便,總好過將他放回大海四處惹麻煩。

 

對鬼僕來說,將「麻煩事」主動來找他更好,至少省下四處查調的麻煩。

 

這幾天阿泰都沒有離開過房間半步,將自己鎖在房間裏自言自語。

 

接著,西城勇來到中華樓要找阿泰,這一切都是羅剎教教主西城望早就設計好的。

 

阿泰在房間中聽到外面的騷動,他戰競地緊握著手槍,從房間打開一條門縫,看到西城勇與鬼僕的打鬥。

 

突然,他感覺到手心發燙,左輪手槍在劇烈的抖動。

 

『出去吧,把他們殺掉。』腦內音再次響起。

 

「不,我才不要,我來這裏避風頭的,不是要殺人。」阿泰。

 

『你不會打算躲在這裏一輩子吧?』

 

「閉嘴!」阿泰搥打自己的頭:「是你害我殺死父親,我才要躲在這裏!」

 

『唉…又是一個不思進取的傢伙。』腦內音嘆息。

 

外面好像會愈打愈激烈,阿泰心想還是安全為上比較好,他正打算把房門關上,拿著左輪手槍的手卻不受控制,畢直的伸出房間門外,對準著西城勇。

 

「喂!你幹嗎?!」阿泰。

 

『我在幫你。』腦內音。

 

食指不由自主的按下板機,子彈畢直的朝著西城勇飛去。

 

當時暴怒得發飆的西城勇,全身散發出閃耀的紫色電光,他的眼中只有眼前的鬼僕,卻忽略了那顆子彈。

 

就在這個時候,一道比閃電更快的紅線劃破空間,不單單將西城勇的紫電釘在牆上,還順勢把半空中的子彈斬成兩半。

 

這就表示,華英雄已經發現了阿泰,他為了不讓事情失控,他告訴西城勇一個「真相」,讓他離開了中華樓。

 

接著…就輪到阿泰了。

 

「老闆,你回來了?我們收了一個新房客…」鬼僕正要向華英雄報告,卻被打斷了。

 

「我知道了,鬼僕你記著,做事要宏觀大局。」華英雄慢慢步向阿泰的房間。

 

他攤開手,輕聲道:「回來。」

 

那把釘在牆上的赤劍就馬上乖乖的回到他手中。

 

鬼僕與華英雄兩人走到房門前,發現裏面完全沒有動靜,華英雄打開房門,便看見阿泰用左輪手槍抵住自己的太陽穴。

 

「救救我…求你…」阿泰渾身顫抖,淚流滿面,淡黃液體從褲管汨汨流下:「我被妖怪…控制住了…」

 

『你廢話真多。』腦內音。

 

華英雄眉頭一皺,與其說阿泰在威脅,倒不如說他在求救。

 

正當華英雄想進一步查問,阿泰突然用手槍指向華英雄。

 

『砰!』

 

左輪手槍扣下板機,擊鎚撞擊子彈,引爆子彈的火藥,整個過程大約不足0.1秒。

 

華英雄卻比它更快一步,揮劍將手槍斬開兩半,劍勁順勢將阿泰整條手臂斬落。

 

下一瞬間,華英雄感覺到有一股異常的能量從左輪手槍轉移到赤劍上,赤劍微微震動了一下。

 

『你有慾望嗎?告訴我,我幫你實現吧。』一把腦內音從華英雄腦中響起。

 

從那晚起,Genebots一直都依附在赤劍上。

人們幫它取了一個名字,叫「天煞孤星」。

 

華英雄不想殃及無辜,只好獨自守著凶命。

阿泰的遭遇是一場悲劇,華英雄為了其他人「團圓」,只好獨守「孤命」。

 

多年來,他一直都尋找著消滅孤命的方法。

 

(邪教•完)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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